这事儿荣律记得，结合桑榆说过的，这应该是上一任的北阴帝君生前留下的。
面前的花海似乎比上次见的时候总感觉有些不一样，似乎很远处，花海尽头的地方，秃了一块。
“这和你上次看到的不一样，尽头的地方，被烧了一片，只是花海太大了，所以不明显”
“你想说什么就大大方方的，我性子急，没时间跟你废话。”荣律往前，穿过花海走到中间站着。
黑雾紧跟着出现在荣律面前，呵了一声说：“你知道为什么那一片花海会被烧了吗？”
“我有必要知道吗？”
“有。”黑影指着远处：“因为你就是死在那里的，神荼之后发了疯，能力失控，把那里烧了。”
死？
荣律记得，厉征似乎只活了三十五岁，死因是突发重病。
在这儿发的病？
黑雾一挥手，那片被烧秃了的地方瞬间被移到了眼前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殷红还没有渗入土里的血，还有那把荣律最熟悉的腾龙匕。
画面快退，花海尽头桑榆穿着一身黑色颈装，头发散乱浑身是血，旁边还站着苍湖和几个人。
荣律见过的只有苍湖、杨云和张衡。
“帝君。”一个荣律没见过的人直直跪下：“时间来不及了，只凭你一个人的能力，封不住界门的。”
“闭嘴！”桑榆吼了一声。
这一声很生气，很有气势，荣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桑榆。
桑榆身边的那几个人似乎也没见过这样的帝君，齐齐愣在当场，没一个人敢说话。
界门上那把大锁锈迹斑斑摇摇欲坠，似乎随时要掉下来，高耸的界门也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。
桑榆闭上眼睛，黑色的雾气从身体里溢出来，源源不断的飘像摇摇欲坠的界门，界门似乎慢慢稳定下来。
可是桑榆一收力，又恢复了原样。
桑榆还想继续，一个身高和桑榆差不多，面上看着挺温柔的人拉住桑榆：“神荼，够了。”
这人也穿着一袭黑衣，和桑榆有几分像。
“帝君，这样下去是不行的，当年两任帝君加上人界的主君才立起来的界门，现在只凭帝君一人之力，不可能加固界门。”杨云担心的看着已经接近脱力的桑榆。
“帝君，恕属下直言，动心动情，本就是大忌，现在……。”张衡也跟着跪了下来。
“别说了。”桑榆跪坐在地上。
后面的花海涌动，荣律转过头，看见穿着战袍的厉征从后面走过来，越过一望无际的花海，走到桑榆身边。
桑榆身边的人相互看了一眼，转身离开花海。
和桑榆面相相似的那个人走了几步，转身说：“桑榆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你知道自己不能动心，不能动情，还是对我动了心，是吗？”厉征笑着问。
从今天开始，你就是这扇门的养料，界碑和你是一体，你的心被腐蚀一寸，门就腐蚀一寸，所以你不能妄动邪念，人类所有的感情，你都不能有。
荣律忽然想起这句话。
“没有。”桑榆回头笑了笑：“你伤还没有好，回去休息，我处理完事情就来看你。”
厉征往前一步，抬手搂住桑榆：“我来了极北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”
“你说什么话？”桑榆推了他，黑着脸说：“既然你伤好了，我让苍湖送你回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厉征看着桑榆的脸：“等着界门倒塌，蚩尤带着千万大军从里面出来，屠尽人界和极北？”
“厉征！”桑榆声音嘶哑，眼里无比慌乱的看着厉征。
“桑榆，我在人界或者在极北，都是一样的。”厉征伸手拉住他：“我死了一样可以留在极北陪你，人界的主君有什么好做的，你给我个鬼差当，不也很好。”
身后的界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，厉征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桑榆。
那是腾龙匕，荣律认得出来。
桑榆看见匕首接近崩溃，猛地推开厉征：“走！”
厉征看了一眼界门：“时间不多了，等结界再松动一些，就算是我们两加起来，也没办法了，你现在去哪里找北阴的转世，来一起重新竖起一个结界。”
桑榆抖着手接过匕首跪在地上，眼眶通红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厉征也跪在他身边，笑着说：“我自私一次，让我自己动手太残忍。而且，我要你记得刀子划破我血肉的感觉感觉，这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，你都会觉得愧疚，再也不会离开我。”
咚的一声闷响，大锁掉在地上，桑榆浑身一阵，回头看着即将打开的大门。
“你记得你发过誓，生死只为极北。我也一样，我是大齐的君主，我不能看着蚩尤重生，不能看着他打乱秩序，屠杀我大齐的子民。”厉征握着桑榆的手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。
桑榆手指苍白，低着头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。
“不要。”桑榆摇头。
“这是我们的使命。”
门缝已经打开，露出里面白茫茫的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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